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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条 冷香丸
释义

“冷香丸”——来“缘”

小说情缘

《红楼梦》第七回中说道,宝钗患了一种病,是从娘胎里带来的一股热毒,犯时出现喘嗽等症状。一个和尚给宝钗说了个“海上仙方儿”,这种药就叫“冷香丸”。自打宝钗服用后,倒也灵验。书中记载冷香丸是将白牡丹花、白荷花、白芙蓉花、白梅花花蕊各十二两研末,并用同年雨水节令的雨、白露节令的露、霜降节令的霜、小雪节令的雪各十二两加蜂蜜、白糖等调和,制作成龙眼大丸药,放入器皿中埋于花树根下。发病时,用黄柏十二两煎汤送服一丸即可。考“冷香丸”一方,医籍未见记载《即或作者杜撰之笔,但其处方遣药之意,亦颇有耐人寻味之处。

医书证缘

“冷香丸”中牡丹花味甘苦、辛,性微寒,能清热凉血,活血散瘀。《本草纲目》谓其“和血、生血、凉血、治血中伏火,除烦热”,并有“花为阴,……能泻阴胞中之火”及“白花者补”的说法;荷花性温、味甘苦,《罗氏会约医镜》上说:“荷花清心益肾,黑头发,治吐衄诸血”;芙蓉花味微辛、性平,《本草纲目》说它“清肺凉血,散热解毒”,可用于久咳吐血、月经过多、带下诸证;白梅花味酸微涩,性平无毒,既能疏肝解郁、理气和胃,又能“助清阳之气上升”(《百草镜》);近人用白梅花合剂治百日咳、喘逆、咳嗽,疗效颇佳。“冷香丸”四味花卉中药取意于色白入肺,清宣华盖,疏肝清热,理气化痰;并以黄柏煎汤送服,以清虚热、燥湿化痰,诸药契合病机,配方颇为精巧,值得医人借鉴。

细读这“冷香丸” 的配方,又是要遍采春、夏、秋、冬四季的白花之蕊,又是要尽集雨水、白露、霜降、小雪四时的雨、露、霜、雪,还要辅之以白糖、蜂蜜。服药的时候,用黄柏煎汤送下。乍一看,真叫人大感困惑。更可异者,上面提到的每一件东西,都还必须沾上“十二”字样。对于这副奇奇怪怪的药方,恐怕只有将它与脂批同看,才能发现其中隐含的秘密。那么,我们也就把与上面这一段引文有关的脂批,也辑录于下吧。

在宝钗道:“凭你什么名医仙药 ,总不见一点效,后来还亏了一个秃头和尚”处,有批语云:

奇奇怪怪,真如云龙作雨,忽隐忽现,使人逆料不到。(甲戌本第7回侧批)

“幸而我先天结壮,还不相干”外,有批云:

浑厚故也。假使颦、凤辈,不知又何如治之。(甲戌本第7回侧批)

“又给了一包药末子作引子,异香异气的,不知是那里弄了来的”处:

卿不知从那里弄来,余则深知。是从放春山采来,以灌愁海水和成,烦广寒玉兔捣碎,在太虚幻境空灵殿上炮制配合者也。(甲戌本第7回双行夹批)

“要春天开的白牡丹花蕊十二两”处,有批云:

凡用“十二”字样,皆照应十二钗。(甲戌本第7回侧批)

“用十二分黄柏煎汤送下”处,有批云:

末用黄柏更妙。可知“甘苦”二字,不独十二钗,世皆同有者。(甲戌本第7回双行夹批)

同处,戚序本亦有一条脂批云:

历着炎凉,知著甘苦,虽离别亦能自安,故名曰冷香丸。又以谓香可冷得,天下一切无不可冷者。(戚序本第7回双行夹批)

周瑞家的问宝钗:“这药可有名字没呢?“宝钗道:“有。”此处旁批:

一字句。(甲戌本第7回侧批)

“叫做冷香丸”,旁批:

新雅奇甚!(甲戌本第7回侧批)

最后,这一段的末尾又有脂批云:

以花为药,可是吃烟火人想得出者?诸公且不必问其事之有无,只据此新奇妙文悦我等心目,便当浮一大白。(甲戌本第7回双行夹批)

结合这些脂批,读者可曾悟到些什么呢?还是由笔者来为您细细道来吧。

关于“冷香丸” 的配方,作者说:

“要春天开的白牡丹花蕊十二两,夏天开的白荷花蕊十二两,秋天开的白芙蓉蕊十二两,冬天开的白梅花蕊十二两。”

为什么要白花之蕊呢?白,纯也,蕊,花之精髓也。这里是比喻癞僧、跛道所代表的纯洁、高贵的出世精神。牡丹、荷花、芙蓉、梅花又分别对映了春、夏、秋、冬四季。为什么还要历经此春、夏、秋、冬四季呢?因为只有阅尽世态炎凉,才能真正懂得这种精神的可贵!

“再加十二钱蜂蜜,十二钱白糖……若发病时,用十二分黄柏煎汤送下。”

蜂蜜、白糖是一个“甘”字。“黄柏煎汤”是一个“苦”字。比喻要想达到精神上的最高境界,不仅要阅尽世态炎凉,更需遍尝人间甘苦。

脂砚斋指出此处:

“凡用十二字样,皆照应十二钗。”

“十二钗”者,泛指所有“薄命司”之女子也。这就等于告诉我们,和尚送给宝钗的“冷香丸”,原本并不只是针对宝钗一人,而是作者借以点化书中所有悲剧女性的药方。然而,在“薄命司”的全部女子当中,又毕竟只有宝钗一人成功地接受了点化,趋向了人格与精神的完美。所以,作者又特别地强调了“可巧”二字:

“东西用料一概都有限,易得的,只难得‘可巧’二字。”

“可巧”二字,既是指一种机缘,更是指一种慧根。只有在精神本质上能够超越尘俗欲念的女性,才能具有这种慧根,获得这种机缘。在小说的诸多女性形象中,惟有宝钗本质上能够超越尘俗。那么,在具体的形式上,则表现为宝钗的病能治,而黛玉、凤姐等人的病不能治。

宝钗道:“幸而我先天结壮,还不相干。”脂砚斋对此批云:

“浑厚故也。假使颦、凤辈,不知又何如治之。”

浑厚者,纯朴守拙也。这是在暗点宝钗身上的道家气质。正因为宝钗具有了老庄“见素抱朴”的气质,所以她得了“冷香丸”的方子,雨水之雨、白露之露、霜降之霜、小雪之雪,这四样难得碰巧之物,“一二年间便可巧都得了”。而黛玉与凤姐,如前所述,在小说中则分别带有了儒家与法家,对于入世的执著欲念。故而,她们的病终不可治。即使得了“冷香丸”的配方,也遇不上如此“可巧”的机缘。这样,原本为作者用以点化十二钗的“冷香丸”配方,就不能不为宝钗一人所独享了。于是,宝钗在钗黛二人的关系构架当中,也就自然而地成为了作者理想人格和“出世”高情的寄托!

“冷香丸”——“睛”评

脂砚斋赞云

“历着炎凉,知著甘苦,虽离别亦能自安,故名曰冷香丸。又以谓香可冷得,天下一切,无不可冷者。”

这样又显然巧妙地嵌入了宝钗的性格和命运。宝钗“历着炎凉,知著甘苦”,身处大富大贵之场,却始终坚守抱朴守真的理想,丝毫不为所动。后来,嫁给宝玉,成为寒士之妇,亦贫贱不移,“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这正是因为她受了道家和禅宗的点化,潜意识中感悟到了人生本质的虚幻性所致。

薛姨妈说:“宝丫头古怪着呢,她从不爱这些花儿粉儿的。”脂砚斋批云:“‘古怪’二字,正是宝卿身份。”宝钗说和尚给的药末子“异香异气的,不知是那里弄了来”。脂砚斋即说:“卿不知从那里弄来,余则深知。是从放春山采来,以灌愁海水和成,烦广寒玉免捣碎,在太虚幻境空灵殿上炮制配合者也。”作者与批者就这样一唱一和,点出了宝钗人物的非世俗性。

结合第22回“听曲文宝玉悟禅机” 的情节来看,“虽离别亦能自安”一句,正暗示了曹雪芹佚稿中,宝钗以自己对老庄禅宗一类“杂书”的博知,启迪宝玉悟道,最终推动他出走为僧的情节。在小说中,宝玉是悟道的“疯人”,而宝钗就是最终推动他悟道的“罪魁”!对于当时的一般妇女来说,嫁夫随夫,丈夫就是自己一生的倚靠,做妻子的,岂有主动地推动丈夫弃家为僧,而且“虽离别亦能自安”之理?但宝钗又岂是这些一般世俗的妇女所可以相比的呢?所谓“淡极始知花更艳”(第37回,薛宝钗《白海棠咏》),这样“高情巨眼”(脂砚斋语),原本就不是尘俗中人所能够理解并达到的境界!宝钗是小说里惟一成功地接受了癞僧点化的年轻女性。她具有全书中最根本,也是纯粹的“出世”精神。她为了成全所爱之人悟道的理想,甘愿牺牲自己在尘世的幸福。这正是一种伟大崇高的品格!非宝玉真正的大知己,断断不能为此。而这种思想意志上的一致性,反不见于宝玉与黛玉的关系之中。(因黛玉本质上是入世的,不能超越对尘世幸福的执著。)就宝玉一生的爱情而言,黛玉是“莫怨东风当自嗟”,宝钗是“任是无情也动人”。一个是情绪情趣层面的相投,一个是思想意志层面的契合。一个是宝玉年少富贵时的最爱,一个是宝玉贫贱落魄后的知己。所以,脂砚斋才特别地提出了“钗与玉远中近,颦与玉近中远”的结论:“钗玉二人形景较诸人皆近……二人之远,实相近之至也,至颦儿于宝玉似近之至矣,却远之至也”,“钗与玉远中近,颦与玉近中远,是要紧两大股,不可粗心看过!”(庚辰本第21回双行夹批)

脂砚斋评曰

“以花为药,可是吃烟火人想得出者?诸公不必问其事之有无,只据此等新奇妙文悦我等心目,便当浮一大白。”

“冷香丸”的构思,包含了作者对于众多不幸女子的悲天悯人的情怀,隐藏着全书的至高境界。这样的意象,自然不是书中任何一个“吃烟火”的凡夫俗子所能想出,而只能是癞头和尚,即作者自己的心血结晶。书中人物所患的怪病,绝非生理上的真病,而是在表征她们各自在思想上和人格上的缺陷。和尚道士所开出的仙方,也绝非物质层面的医药,而是象征着精神层面的点化。如前所述,只有接受了和尚道士的点化,书中的人物才能摆脱各自的缺陷,而趋于精神和人格上的完善。读者尽可以为之痴,为之呆,为之开怀畅饮,“浮一大白”。但如果不能从精神的、形而上的层面,去推察小说的真谛,反而在肉体的、形而下的层面,斤斤计较于“其事之有无”,总以为这里隐藏了什么真人真事,真病真药,或者以为有什么现实的政治意义,则不免等于是“贾天祥正照风月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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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5/3/29 6:16: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