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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条 傅雷
释义

傅雷(1908.4.7—1966.9.3),字怒安,号怒庵,汉族,上海市南汇县(现南汇区)人,翻译家,文艺评论家。20世纪60年代初,傅雷因在翻译巴尔扎克作品方面的卓越贡献,被法国巴尔扎克研究会吸收为会员。他的全部译作,现经家属编定,交由安徽人民出版社编成《傅雷译文集》,从1981年起分15卷出版,现已出齐。

中文名:傅雷

国籍:中国

民族:汉族

出生日期:1908年4月7日

逝世日期:1966年9月3日

职业:著名翻译家

主要成就:翻译了多部外国文学名著

代表作品:《傅雷家书》,译著《约翰·克利斯朵夫》,《夏倍上校》等

儿子:傅聪,傅敏

生平

傅雷于20世纪20年代初曾在上海天主教创办的徐汇公学读书,因反迷信反宗教,言论激烈,被学校开除。五四运动时,他参加在街头的讲演游行。北伐战争时他又参加上海大同大学附中学潮,在国民党逮捕的威胁和恐吓之下,被寡母强迫避离乡下。1927年冬离沪赴法,在巴黎大学文科听课;同时专攻美术理论和艺术评论。1931年春访问意大利时,曾在罗马演讲过《国民军北伐与北洋军阀斗争的意义》,猛烈抨击北洋军阀的反动统治。留学期间游历瑞士、比利时、意大利等国。1931年秋回国后,傅雷致力于法国文学的翻译与介绍工作,译作丰富,行文流畅,文笔传神,翻译态度严谨。“文化大革命”期间,翻译巨匠傅雷愤然辞世,在1966年的一个孟秋之夜。9月3日的夜晚,58岁的翻译大师因不堪忍受红卫兵的殴打、凌辱,与他的夫人朱梅馥上吊身亡。为纪念傅雷,发扬和传播傅雷文化与精神,2008年2月,上海市南汇区周浦八一中学更名为上海市傅雷中学。

工作

从20世纪30年代起,傅雷就致力于法国文学的译介工作,并翻译了巴尔扎克《人间喜剧》中的大部分作品。同时,傅雷还是一个严厉、尽责的父亲,在儿子长大成人、留学海外之后,仍通过书信的方式对儿子的生活和艺术进行悉心指导。这些家信编汇成册,就是著名的《傅雷家书》。

翻译作品

傅雷翻译的作品,共30余种,主要为法国文学作品。其中巴尔扎克占15种:有《高老头》《亚尔培·萨伐龙》《欧也妮·葛朗台》《贝姨》《邦斯舅舅》《夏倍上校》《奥诺丽纳》《禁治产》《于絮尔·弥罗埃》《赛查·皮罗多盛衰记》《搅水女人》《都尔的本堂神父》《比哀兰德》《幻灭》《猫儿打球记》(译文在“文化大革命”期间被抄)。罗曼·罗兰4种:即《约翰·克利斯朵夫》及三名人传《贝多芬传》《米开朗琪罗传》《托尔斯泰传》。服尔德(现通译伏尔泰)4种:《老实人》《天真汉》《如此世界》《查第格》。梅里美2种:《嘉尔曼》《高龙巴》。莫罗阿3种:《服尔德传》《人生五大问题》《恋爱与牺牲》。此外还译有苏卜的《夏洛外传》,杜哈曼的《文明》,丹纳的《艺术哲学》,英国罗素的《幸福之路》和牛顿的《英国绘画》等书。傅雷写给长子傅聪的家书,辑录为《傅雷家书》(1981),整理出版后,也为读者所注目。

傅雷著译作品四种

“傅雷著译作品四种”由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于2010年6月刊行,分别是:

《傅雷书信选》

《傅雷谈艺录》(编者:傅敏)

《世界美术名作二十讲》

《傅译传记五种》

历史地位

傅雷作为一个翻译家,别人说“没有他,就没有巴尔扎克在中国”,他译介罗曼·罗兰的《约翰·克利斯朵夫》深深影响了几代中国人;作为音乐鉴赏家,他写下了对贝多芬、莫扎特和肖邦的赏析;作为文学评论家,他对张爱玲小说的精湛点评,为学界作出了文本批评深入浅出的典范;他写给长子傅聪的家书《傅雷家书》自80年代出版至今,已经感动了数百万读者。

傅雷家书

《傅雷家书》摘编了(1954~1966)傅雷及其夫人写给儿子傅聪、傅敏的家信186封

《傅雷家书》出版十八年来,五次重版,十九次重印,发行已达一百多万册,曾荣获“全国首届优秀青年读物”(1986年),足以证明这本小书影响之大,《傅雷家书》是一本“充满着父爱的苦心孤诣、呕心沥血的教子篇”;也是“最好的艺术学徒修养读物”;更是既平凡又典型的“不聪明”的近代中国知识分子的深刻写照。

《傅雷家书》是一部很特殊的书。它是傅雷思想的折光,甚至可以说是傅雷毕生最重要的著作,因为《傅雷家书》是给他与儿子之间的书信,体现了作为爸爸的他对儿子苦心孤诣。《傅雷家书》百分之百地体现了傅雷的思想。是写在纸上的都是些家常话。他无拘无束,心里怎么想的,笔下就怎么写,用不着担心“审查”,也用不着担心“批判”。正因为这样,《傅雷家书》如山间潺潺清溪,如碧空中舒卷的白云,如海上自由翱翔的海鸥,如无瑕的白璧,如透明的结晶体。感情是那样的纯真,那样的质朴。没有半点虚伪,用不着半点装腔做势。《傅雷家书》的意义,远远超过了傅雷家庭的范围。书中无处不体现了浓浓的父爱,或许每个父亲对他的孩子都疼爱有加,但在疼爱的同时,不忘对其进行音乐、美术、哲学、历史、文学乃至健康等等全方位教育的,纵使以如此之大的中国,能够达到此种地步的,未知能有几人,因为这确实需要充足的条件,父亲要学贯中西,儿子也要知书达理,而父子之间更要在相互尊重和爱护的基础上达成充分的默契。傅雷家书主要讲的是如何教育孩子。

辑印在这本集子里的,不是普通的家书。傅雷在给傅聪的信里这样说:“长篇累牍的给你写信,不是空唠叨,不是莫名其妙的Gossip(说长道短),而是有好几种作用的。第一,我的确把你当作一个讨论艺术,讨论音乐的对手;第二,极想激

出你一些青年人的感想,让我做父亲的得些新鲜养料,同时也可以间接传布给别的青年;第三,借通信训练你的不但是文笔,而尤其是你的思想;第四,我想时时刻刻,随处给你做个警钟,做面‘忠实的镜子’,不论在做人方面,在生活细节方面

,在艺术修养方面,在演奏姿态方面。”贯穿全部家书的情意,是要儿子知道国家的荣辱,艺术的尊严,能够用严肃的态度对待一切,做一个“德艺俱备、人格卓越的艺术家”。

家书名言

〈一〉真的,巴尔扎克说得好:有些罪过只能补赎,不能洗刷!

〈二〉在公共团体中,赶任务而妨碍学习是免不了的。这一点我早预料到。一切只有你自己用坚定的意志和立场向领导婉转而有力的去争取。

〈三〉只有事实才能证明你的心意,只有行动才能表明你的心迹。

〈四〉辛酸的眼泪是培养你心灵的酒浆。

〈五〉得失成败尽量置之度外,只求竭尽所能,无愧于心。

〈六〉人一辈子都在高潮——低潮中浮沉。惟有庸碌的人生活才如一潭死水;或者要有极高的修养,方能廊清无累,真正解脱。

〈七〉太阳太强烈,会把五谷晒焦;雨水太猛,也会淹死庄稼。

〈八〉一个人惟有敢于正视现实,正视错误。用理智分析彻底感悟;终不至于被回忆侵蚀。

〈九〉最折磨人的不是脑力劳动,也不是体力劳动。而是操心(worry)。

〈十〉…………多思考人生问题,宇宙问题。把个人看的渺小一些。那末自然回减少患得患失之心。结果身心反而会舒泰,工作反而会顺利。

〈十一〉人寿有限。精力也有限,要从长远着眼,马拉松才会跑得好。

〈十二〉中国哲学的思想,佛教的思想,都是要人能控制感情,而不是让感情控制。

〈十三〉假如你能掀动听众的感情,使他们如醉如痴,哭笑无常。而你自己屹如泰山,像调度千军万马一样的大将军一样不动声色。那才是你最大的成功,才是到了艺术与人生最高的境界。

〈十四〉一个人没有灵性,光谈理论,其不成为现代学究、当世腐儒、八股专家也鲜矣!为学最重要的是“通”,“通”才能不拘泥、不迂腐、不酸、不八股;“通”才能培养气节、胸襟、目光。“通”才能成为“大”,不大不博,便有坐井观天的危险。

〈十五〉艺术家与行政工作,总是不两立的!

〈十六〉世界上最纯洁的欢乐,莫过于欣赏艺术…………………………

〈十七〉永远保持赤子之心,到老你也不会落伍。永远能够与普天下的赤子之心相接相契相抱!

〈十八〉有矛盾正是生机蓬勃的象征。

〈十九〉惟有肉体禁止,精神的活动才最圆满:这是千古不变的定律。

〈二十〉只要是先进经验,苏联的要学,别的西欧资本主义国家的也要学。(50年代怀有如此“反动”的思想,相当不易)

〈二十一〉我们一辈子的追求,有史以来有多少世代的人追求的无非是完美。但完美永远是追求不到的,因为人的理想、幻想永无止境。所谓完美像水中花、镜中月,始终可望不可及。

〈二十二〉一个人对人民的服务不一定要站在大会上演讲或是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业,随时随地地点点滴滴的把自己知道的、想到的告诉人家,无形中几是替国家播种、施肥、垦殖。

〈二十三〉一个人要做一件事,事前必须考虑周详。尤其是改弦易辙,丢开老路的时候。一定要把自己的理智做一个天平。把老路和新路放在两盘里和精密的称过。

〈二十四〉孩子,可怕的敌人不一定是面目狰狞的,和颜悦色、一腔热血的友情,有时也会耽误你许许多多宝贵的光阴。

〈二十五〉现在我深信这是一个魔障。凡是一天到晚闹技巧的,就是艺术工匠而不是艺术家。………………艺术是目的,技巧是手段。老是注意手段的人,必然会忘了目的。

〈二十六〉生性并不“薄情”的人,在行动上做得跟“薄情”一样,是最冤枉的、犯不着的。正如一个并不调皮的人耍调皮而结果反而吃亏,一个道理。

〈二十七〉汉魏人的胸怀更近原始,味道浓,苍茫一片,千载之下,犹令人缅怀不已。

〈二十八〉艺术特别需要苦思冥想,老在人堆里,会缺少反省的机会;思想、感觉、感情、也不能好好的整理、归纳。

〈二十九〉而且究竟像太白安那样的天纵之才不多,共鸣的人也少。所谓曲高和寡也!同时,积雪的高峰也会令人有“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之感,平常人也不敢随便瞻仰。

〈三十〉人毕竟是有感情的动物,偶尔流露一下不是可耻的事。

〈三十一〉艺术不但不能限于感性认识,还不能限于理性认识,必须要进行第三部的感情深入。

〈三十二〉艺术家最需要的,除了理智以外,还有一个“爱”字。

〈三十三〉一切伟大的艺术家必须兼有独特的个性与普遍的人间性。

〈三十四〉事情主观上故盼望必成,客观方面仍需有万一不成的思想准备

傅雷年谱

⊙1908年4月7日傅雷出生于江南望族,因出生时哭声洪亮,长辈们便以“雷”为名,以“怒安”为字。

⊙1921年,考入上海徐汇公学(天主教教会学校)读初中。

⊙ 1924年,因反迷信反宗教,言辞激烈,被徐汇公学开除。仍以同等学历考入上海大同大学附属中学。

⊙ 1925年,在大同大学附中参加“五卅”运动,上街游行讲演,控诉帝国主义的血腥暴行。9月习作短篇小说《梦中》,发表于次年1月《北新周刊》第13、14期。

⊙ 1926年,在北伐胜利的鼓舞下,与同学姚之训等带头参加反学阀运动,大同校董吴稚晖下令逮捕,母亲为安全起见,强行送子回乡。8月写短篇小说《回忆的一幕》,发表于次年1月《小说世界》第15卷第4期。秋后以同等学历考入上海持志大学读一年级。

⊙ 1928年,到达马赛港,次日抵巴黎,途中写《法行通信》15篇(1月2日至2月9日),陆续发表于当年《贡献旬刊》第1、2卷各期。后为文学家曹聚仁所推重,编入《名家书信集》。本年开始留法四年。为学法文,试译都德的短篇小说和梅里美的《嘉尔曼》,均未投稿。开始受罗曼·罗兰影响,热爱音乐。

⊙ 1929年,在瑞士莱芒湖畔,译《圣扬乔而夫的传说》,载于次年出版的《华胥社文艺论集》。是为最初发表的译作。9月返回巴黎后,就投人休养中开始翻译的丹纳《艺术论》第1编第1章,并撰写《译者弁言》,载于《华胥社文艺论集》。

⊙ 1930年,撰写《塞尚》一文,载同年10月《东方杂志》第27卷,第19号。

⊙ 1931年,译屠格涅夫等散文诗四首,以“小青”、“萼子”等笔名发表于1932年10月至1933年1月的《艺术旬刊》。译《贝多芬传》,后应上海《国际译报》编者之嘱,节录精要,改称《贝多芬评传》,刊于该《译报》1934年第1期。11月与刘海粟合编《世界名画集》,并为第2集撰写题为《刘海粟》的序文。由中华书局出版。受聘于上海美术专科学校,任校办公室主任,兼教美术史及法文。编写美术史讲义,一部分发表于《艺术旬刊》。译法国Paul Gsell《罗丹艺术论》一书,作为美术讲义,未正式出版,仅油印数百份。

⊙ 1932年,与留法期间认识的庞薰琹和在上海美专认识的倪贻德,出于对现实的不满,意欲为改变现状有所作为结成“决澜社”,公开发表《决澜社宣言》。傅雷在《宣言》上签了名。并与倪贻德合编《艺术旬刊》,由美专出版。9月筹备并主持“决澜社”第三次画展,即庞薰琹个人画展。9月为庞薰琹个人画展写短文《薰琹的梦》,刊于同月《艺术旬刊》第1卷第3期。10月译George Lecomte文章《世纪病》,刊于同月28日《晨报》。10月至次年5月为《时事新报》“星期学灯”专栏,撰写《现代法国文艺思潮》、《研究文学史的新趋向》、《乔治·萧伯纳评传》、《从“工部局中国音乐会”说到中国音乐与戏剧底前途》和《现代青年的烦闷》等5文;并翻译《高尔基文学生涯四十周年》、《精神被威胁了》和《一个意想不到的美国》三篇。为《艺术旬刊》撰写《现代中国艺术之恐慌》、《文学对于外界现实底追求》等文章四篇;美术史讲座十一讲:世界文艺动态十八则;以“萼君”、“萼子”、“小青”等笔名译短诗五首;以“狂且”笔名译拉洛倏夫谷格言二十六则;以“疾风”笔名译斐列浦·苏卜《夏洛外传》十二章。

⊙ 1932年,傅雷与青梅竹马的表妹朱梅馥结婚,朱把一切献给了丈夫和孩子。按照他们的朋友杨绛女士的评价,朱梅馥是“温柔的妻子”、“慈爱的母亲”、“沙龙里的漂亮夫人”、“能干的主妇”,还是傅雷的“秘书”。

⊙ 1933年,所译《夏洛外传》全书付印,冠有《卷头语》及《译者序》。9月以“自己出版社”名义自费出版。9月母亲病故。坚决辞去美专职务。

⊙ 1934年,撰写所译罗曼·罗兰《米开朗琪罗传》的《译者弁言》。全书于次年9月由商务印书馆出版。又译Paul Hazard长文《今日之伦敦》,连载于《国际译报》1934年第6卷第5、6期。6月将在美专任教时编写的美术史讲义整理、补充为《世界美术名作二十讲》(未发表),1985年由香港三联书店出版。6月《罗曼·罗兰致译者书》为所译《托尔斯泰传》的代序。全书于次年11月由商务印书馆出版。秋与叶常青合办《时事汇报》周刊,任总编辑。“半夜在印刷所看拼版,是为接触印刷出版事业之始。3个月后,以经济亏损而停刊”。

⊙ 1935年,3月应滕固之请,去南京“中央古物保管委员会”任编审科科长四个月。以笔名“傅汝霖”编译《各国文物保管法规汇编》一部。6月由该委员会出版。6月译《米勒》,作为序文刊于王济远选辑的《米勒素描集》(商务印书馆出版)。7月撰写所译莫罗阿《人生五大问题》的《译者弁言》。全书于次年3月由商务印书馆出版。9月写《雨果的少年时代》一文,发表于12月出版的《中法大学月刊》第8卷第2期。12月为所译莫罗阿《恋爱与牺牲》撰写《译者序》。全书于次年8月由商务印书馆出版。

⊙ 1936年,4月译毕莫罗阿《服尔德传》,写有《译者附识》。由商务印书馆出版。

⊙ 1937年,所译罗曼·罗兰《约翰·克利斯朵夫》第1卷由商务印书馆出版,冠有《译者献词》。7月应福建省教育厅之约,去福州为“中等学校教师暑期讲习班”讲美术史大要。

⊙ 1941年,2月所译《约翰·克利斯朵夫》第2、3、4卷由商务印书馆出版。第2卷冠有《译者弁言》。

⊙ 1942年,1月翻译英国罗素《幸福之路》,并撰写《译者并言》。该书于1947年1月由上海南国出版社出版。3月重译《贝多芬传》,并写《译者序》,以所撰《贝多芬的作品及其精神》一文作为附录。全书于1946年4月由上海骆驼书店出版。4月翻译法国杜哈曼《文明》。

⊙ 1944年,1月与裘柱常、顾飞、张菊生、叶玉甫、陈叔通、邓秋枚、高吹万、秦曼青等共同署名发起在沪举办“黄宾虹八秩诞辰书画展览会”,并刊印《黄宾虹先生山水画册》和《黄宾虹画展特刊》,特刊上以笔名“移山”,撰写介绍黄宾虹绘画之《观画答客问》。2月翻译巴尔扎克《亚尔培·萨伐龙》,1946年5月由骆驼书店出版。4月以笔名“迅雨”写《论张爱玲小说》,对张爱玲创作的发展趋向提出了精当中肯的批评。文章刊于柯灵所编《万象》5月号。12月翻译巴尔扎克《高老头》。1946年8月由骆驼书店出版。

⊙ 1945年,9月与周煦良合编《新语》半月刊,共出五期,因邮局扣发停刊。10月至次年5月分别以“疾风”、“迅雨”、“移山”、“风”、“雷”等笔名,为《新语》写文艺政治文章十六篇,翻译政论两篇;为《周报》写政论两篇;为《民主》写书评一篇;为《文汇报》写政论二篇。12月为柯灵主编的《周报》积极提供材料,出版《昆明血案实录》。

⊙ 1947年,“痛改”杜哈曼《文明》的译稿,并写《译者弁言》及《作者略传》。5月由南国出版社出版。4月翻译斯诺《美苏关系检讨》,生活书店以知识出版社名义刊印两百本。译者代序《我们对美苏关系的态度》先连载于4月24、25日《文汇报》。7月写《所谓反美亲苏》一文,刊于储安平主编的《观察》第2卷第24期。

⊙ 1948年,受英国文化协会之托,翻译牛顿《英国绘画》,由商务印书馆出版。8月巴尔扎克《欧也妮·葛朗台》译竣于庐山枯岭。由三联书店出版。

⊙ 1951年,译毕巴尔扎克《贝姨》,写有《译者弃言》。8月由上海平明出版社出版。7月重译《高老头》。9月为《高老头》撰写《重译本序》。全书于10月由平明出版社出版。

⊙ 1952年,2月巴尔扎克《邦斯舅舅》译毕。5月由平明出版社出版。9月《约翰·克利斯朵夫》重译本第1册由平明出版社出版。

⊙ 1953年,2月《约翰·克利斯朵夫》重译本第2册出版。3月《约翰·克利斯朵夫》重译本第3册出版。6月《约翰·克利斯朵夫》重译本第4册出版。全书出齐。7月译毕梅里美《嘉尔曼》(附《高龙巴》)。9月由平明出版社出版。

⊙ 1954年,译毕巴尔扎克的《夏倍上校》(附《奥诺丽纳》、《禁治产》)。3月由平明出版社出版。8月北京召开文学翻译工作会议,因放不下手头工作,未参加。所写长篇书面意见《关于整顿及改善文艺翻译工作的意见》,列为会议参考文件。8月译华服尔德《老实人》(附《天真汉》)。次年2月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9月20日华东美术家协会为黄宾虹在上海举办个人画展,开幕式座谈会上就国画与西画问题作一发言。

⊙ 1955年,2月译波兰杰维茨基《关于表达萧邦作品的一些感想》。3月译法国Camille Bellaique《莫扎特》中之一节《莫扎特的作品不像他的生活,而像他的灵魂》。4月译毕巴尔扎克《于絮尔·弥罗埃》。次年11月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5月译罗曼·罗兰《论莫扎特》。刊于《外国名作曲家研究》第2集。

⊙ 1956年,写《萧邦的少年时代》和《萧邦的壮年时代》。(未发表)。2月写关于知识分子文章三篇,发表于《人民日报》和《文汇报》。3月译毕服尔德《查第格》及其他七个短篇。11月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4月下旬参加政协视察团视察郊区农业生产合作社,并于5月执笔写《第一阶段郊区农业生产合作社视察报告》。6月去安徽参观合肥淮南煤矿、佛子岭水库、梅山水库。执笔写出《政协上海市委安徽省建设事业参观团第一组总结报告》。7月为纪念莫扎特诞辰二百周年,写《独一无二的艺术家莫扎特》,发表于同年《文艺报》第14期。8月担任《文汇报》社外编委。11月所写《与傅聪谈音乐》一文,连载于《文汇报》。12月写《评<春种秋收>》,载于次年《文艺月报》1月号。自本年至翌年7月撰写有关知识分子问题,整风问题,文艺界出版界问题的文章十二篇,刊于《文汇报》。

⊙ 1957年元旦《文汇报》载所写短文《闲话新年》。5月写《翻译经验点滴》,载《文艺报》第10期。

⊙ 1958年,译毕巴尔扎克《赛查·皮罗多盛衰记》。6月为所译《赛查·皮罗多盛衰记》撰写《译者序》。全书于 1978年9月作为遗译,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译丹纳《艺术哲学》,至次年5月译毕;并撰写《译者序》,精选插图104幅。全书于1963年1月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

⊙ 1959年,翻译巴尔扎克《搅水女人》。1月为《搅水女人》写《译者序》。全书于1962年11月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1月底抄录编译的《音乐笔记》,寄傅聪作学习参考。

⊙ 1961年,译毕巴尔扎克《都尔的本堂神甫》、《比哀兰德》,并撰《译者序》。全书于1963年1月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

⊙ 1963年,因《高老头》拟收入“外国文学名著丛书”,特在重译本基础上再次重改修订,并撰写《译者序》11页,译序于十年浩劫中失散。

⊙ 1964年,译完巴尔扎克《幻灭》三部曲,于8月改完誊清寄出,附有《译者序》,序文佚失于十年浩劫中。该书于1978年3月作为遗译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

⊙ 1965年,第四次修改并誊写巴尔扎克《猫儿打球号》。此稿在十年浩劫中失散,迄今未找到。

⊙ 1966年9月3日,在经历了抄家和批斗的凌辱后,傅雷夫妇在卧室自缢身亡。傅聪收到父亲的最后赠言是:“第一做人,第二做艺术家,第三做音乐家,最后才是钢琴家。”文革给中国文化史造成了又一巨大损失。

⊙ 1979年,由上海市文学艺术界联合会和中国作家协会上海分会主办,隆重举行傅雷朱梅馥追悼会,柯灵致悼词,郑重宣布:1958年划为右派分子是错误的,应予改正;十年浩劫中所受诬陷迫害,一律平反昭雪,彻底恢复政治名誉。

主要译著

巴尔扎克

《亚尔培萨伐尤》,上海骆驼出版社,1946年,1949年;

《欧也妮·葛朗台》,三联书店出版,上海,1949年;

《高老头》,三联书店出版,上海,1950年;

《贝姨》,平民出版社,上海,1951年,1954年;

《邦斯舅舅》,平民出版社,上海,1952年,1953年;

《夏培尔上校》,平民出版社,上海,1954年;

《雨儿胥·米露埃》,人民文学出版社,北京,1956年,1958年;

《搅水女人》,人民文学出版社,北京,1962年,1979年;

《幻灭》,人民文学出版社,北京,1978年;

《妇女研究》,湖南人民出版社,长沙,1987年;

《赛查·毕皮罗托衰记》,人民文学出版社,北京,1989年;

《巴尔扎克全集》(第五卷:人间喜剧:风俗研究,私人生活场景5),人民文学出版社,北京,1986年);

《巴尔扎克全集》(第六卷:人间喜剧:风俗研究,外省生活场景1),人民文学出版社,北京,1986年);

《巴尔扎克全集》(第七卷:人间喜剧:风俗研究,外省生活场景2),人民文学出版社,北京,1986年);

《巴尔扎克全集》(第十一卷:人间喜剧:风俗研究,巴黎生活场景21),人民文学出版社,北京,1988年 );

《巴尔扎克全集》(第十三卷:人间喜剧:风俗研究,外省生活场景4),人民文学出版社,北京,1988年);

《巴尔扎克全集》(第十四卷:人间喜剧:风俗研究,外省生活场景5),人民文学出版社,北京,1989年);

梅里美

《嘉里美科隆巴》,平民出版社,上海,1953年,1954年。

罗曼·罗兰

《约翰·克里斯朵夫》,商务印书馆,上海,1937年。

《贝多芬传》

《米开朗基罗传》

《托尔斯泰传》

伏尔泰

《老实人》,人民文学出版社,北京,1955。

《扎第格》,人民文学出版社,北京,1956。

《伏尔泰小说选》,人民文学出版社,北京,1980。

评论

意义

傅雷的译作多为法国文豪巴尔扎克和罗曼·罗兰的名著。15卷《傅雷译文集》,共五百多万字,是中国翻译史上空前的巨著。傅雷是一位出色的美术批评家。“在上海的时候,我们曾经陪傅雷招待一位法国朋友,钟书注意到傅雷名片背面的一行法文:Critiqued Art(美术批评家)。他对美术批评始终很有兴趣。”24岁就译出了《罗丹艺术论》这样不朽的名著。26岁的傅雷在“上海美专”讲课时,写出了《世界美术名作二十讲》,文章不仅分析了一些绘画、雕塑名作,更触及了哲学、文学、音乐、社会经济和历史背景等等,足见其知识之渊博,多艺兼通。在《贝多芬传》里,傅雷以一位音乐鉴赏家的角度用“自己的笔与贝多芬心灵相通,在与命运的搏斗中彼此呼应”。

评价

好友 楼适夷:“傅雷的艺术造诣是极为深厚的,对古今中外的文学、绘画、音乐各个领域都有极渊博的知识。但总是与流俗的气氛格格不入,他无法与人共事,每次都半途而去,不能展其所长。”

好友 杨绛:“傅雷满头棱角,动不动会触犯人又加脾气急躁,止不住要冲撞人,他知道自己不善,在世途上园转周旋,他可以安身的‘洞穴’,只是自己的书斋。”

妻子 朱梅馥:“我对你爸爸性情脾气的委曲求全、逆来顺受,都是有原则的。因为我太了解他。他一贯的秉性乖戾、嫉恶如仇是有根源的。修道院似的童年,真是不堪回首。到成年后,孤军奋斗,爱真理,恨一切不合理的旧传统和杀人不见血的旧礼教。为人正直不苟,对事业忠心耿耿。我爱他,我原谅他。”

傅雷自己:“自从我圆满的婚姻缔结以来,因为梅馥那么温婉,那么暖和的空气,一向把我养在花房里”

哲学家在他身上研究哲理和思想,文学家在他身上感受纯真和情怀,历史学家在他身上读一分知识分子的心灵。

市委宣传部长 石西民:“傅雷是个有个性、有思想的铁汉子、硬汉子,他把人格看得比什么都重”

傅雷:人格比任何东西都可贵,我没有反党反社会主义,我无法做那样的“深刻检查”

傅聪:“其实我父亲并不是天生喜欢在书斋里的,他是很关心国家的。关心世界,关心国家,关心人类。1956年的时候,他曾经真的觉得中国有希望。”

复旦大学历史系教授朱维铮:“傅雷这个人,我觉得是,在反右里面,应该讲是最没有反党情绪的,最想我们的党变得好一点的人。结果后来,在反右以后被批判的是最厉害。这个我想傅雷的理想的头,碰了一个那么大的钉子,碰到的头破血流,跟他后来不断地失望,到最后走上自杀的道路,是应该有关系的。”

画家黄苗子:“傅雷非常爱这个国家,所以对这个国家的要求也很严格。他爱他自己的文章,爱他所翻译的作家的作品,所以对它们非常认真。”

傅雷献辞

真正的光明决不是永没有黑暗的时间,只是永不被黑暗所掩蔽罢了。真正的英雄决不是永没有卑下的情操,只是永不被卑下的情操所屈服罢了。所以在你要战胜外来的敌人之前,先得战胜你内在的敌人;你不必害怕沉沦堕落,只消你能不断的自拔与更新。

《约翰·克利斯朵夫》不是一部小说,——应当说:不止是一部小说,而是人类一部伟大的史诗。它所描绘歌咏的不是人类在物质方面而是在精神方面所经历的艰险,不是征服外界而是征服内界的战迹。它是千万生灵的一面镜子,是古今中外英雄圣哲的一部历险记,是贝多芬式的一阕大交响乐。愿读者以虔敬的心情来打开这部宝典罢!

战士啊,当你知道世界上受苦的不止你一个时,你定会减少痛楚,而你的希望也将永远在绝望中再生了罢!

注:这是傅雷先生一九三七年为本书写的献辞,一九八六年再版时应读者要求重新收入。

傅雷遗书

人秀

尽管所谓反党罪证(一面小镜子和一张褪色的旧画报)是在我们家里搜出的,百口莫辩的,可是我们至死也不承认是我们自己的东西(实系寄存箱内理出之物)。我们纵有千万罪行,却从来不曾有过变天思想。我们也知道搜出的罪证虽然有口难辩,在英明的共产党领导和伟大的毛主席领导之下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决不至因之而判重刑。只是含冤不白,无法洗刷的日子比坐牢还要难过。何况光是教育出一个叛徒傅聪来,在人民面前已经死有余辜了!更何况像我们这种来自旧社会的渣滓早应该自动退出历史舞台了!

因为你是梅馥的胞兄,因为我们别无至亲骨肉,善后事只能委托你了。如你以立场关系不便接受,则请向上级或法院请示后再行处理。

委托数事如下

一、代付九月份房租55.29元(附现款)。

二、武康大楼(淮海路底)606室沈仲章托代修奥米茄自动男手表一只,请交还。

三、故老母余剩遗款,由人秀处理。

四、旧挂表(钢)一只,旧小女表一只,赠保姆周菊娣。

五、六百元存单一纸给周菊娣,作过渡时期生活费。她是劳动人民,一生孤苦,我们不愿她无故受累。

六、姑母傅仪寄存我们家存单一纸六百元,请交还。

七、姑母傅仪寄存之联义山庄墓地收据一纸,此次经过红卫兵搜查后遍觅不得,很抱歉。

八、姑母傅仪寄存我们家之饰物,与我们自有的同时被红卫兵取去没收,只能以存单三纸(共370元)又小额储蓄三张,作为赔偿。

九、三姐朱纯寄存我们家之饰物,亦被一并充公,请代道歉。她寄存衣箱贰只(三楼)暂时被封,瓷器木箱壹只,将来待公家启封后由你代领。尚有家具数件,问周菊娣便知。

十、旧自用奥米茄自动男手表一只,又旧男手表一只,本拟给敏儿与×××,但恐妨碍他们的政治立场,故请人秀自由处理。

十一、现钞53.30元,作为我们火葬费。

十二、楼上宋家借用之家具,由陈叔陶按单收回。

十三、自有家具,由你处理。图书字画听候公家决定。

使你为我们受累,实在不安,但也别无他人可托,谅之谅之!

傅雷

梅馥

一九六六年九月二日夜

备注

①〔人秀〕指傅雷的大舅子,即朱梅馥的哥哥朱人秀。

②傅雷夫妇于九月三日凌晨自杀。

儿子

傅聪

【傅聪】1934年3月10日生于上海一个充满艺术气氛和学术精神的中国知识分子家庭,父亲傅雷是中国著名的学者、艺术理论家和翻译家。傅雷对多种中西艺术、文化的渊博学识,独到见解以及缜密严谨的学风,对艺术真理的赤诚追求,直接、长期、深远地影响着傅聪的演奏艺术。傅聪是傅雷先生的长子。

三四岁时的傅聪,已能感受到音乐的强大吸引力,显露出对音乐不寻常的热爱。七岁半开始学钢琴,拜意大利指挥家、钢琴家,时任“上海工部局交响乐队”指挥的梅帕器(Mario Paci)为师。梅帕器是李斯特的再传弟子。傅聪在其门下受教三年。

傅聪于1951年夏再拜苏籍钢琴家勃隆斯丹(Ada Bronstein)夫人为师。傅聪刻苦用功,每天练琴七八个小时,在酷暑天气,衣裤尽湿,也不稍休。而他对音乐的理解也显出有独到之处。

1953年,第四届“世界青年联欢节”在罗马尼亚举行。经国内选拔,傅聪作为唯一的中国选手参加“联欢节” 的钢琴比赛,结果获三等奖。当时他演奏的斯克里亚宾的《前奏曲》,曾将苏联选手感动得不禁泪下。

1955年3月,第五届肖邦国际钢琴比赛在华沙举行。来自世界各地的74名选手齐聚波兰首都。傅聪是唯一的中国选手,也是音乐资历最为薄弱的一位选手,经三轮比赛,他以与前两名相近的分数获第三名,还获《玛祖卡》演奏最优奖。这是东方人首次在肖邦比赛中取得的突出成绩。虽为第三,但傅聪的演奏魅力,足以使他成为该届比赛之中最引人注目的人物之一。

经赛后傅聪继续在波兰就学于杰维埃茨基教授门下,直到1958年底提前毕业。这期间,傅聪曾于1956年8 —10月返回中国休假,在北京举行了个人独奏会,在上海与上海交响乐团合作,举行了莫扎特协奏曲音乐会。此外,还在东欧各国许多城市演奏,到1958年离开波兰前,已达五百余场。这些国家的广大听众领略了中国青年钢琴家的风采,傅聪也积累了宝贵的专业钢琴家的舞台经验。

1958 年12月傅聪离开波兰,移居英国伦敦。在六、七十年代的二十年间,举行了约2,400场独奏音乐会;与包括梅纽因、托塔里、巴伦鲍伊姆、郑京和等等在内的许许多多国际著名演奏家合作过;录制了约50张唱片;担任过肖邦国际钢琴比赛、比利时伊丽莎白皇太后国际音乐比赛以及挪威、意大利、瑞士、葡萄牙、东南亚等等国家和地区的音乐比赛的评委;演奏的足迹遍及几乎整个欧洲、美洲、中东、东南亚、日本、大洋洲各地。如此广泛、持久、频繁的艺术活动本身,已经是高度艺术成就的证明。他以辛勤的劳动赢得了“有分量的巨匠”的评价。时代周刊亦曾誉其为“当今最伟大的中国音乐家”。

1976 年,傅聪在中央音乐学院举行了音乐会。同年的12月傅聪再度返国。以后,他几乎每年都回国演奏、讲学,已经到过北京、上海、西安、成都、昆明等地。主讲过肖邦、莫扎特、德彪西等专题,演奏过这些作曲家的以及舒伯特、斯卡蒂等人的作品。还与中央乐团合作,演奏了贝多芬的协奏曲;与中央音乐学院大学生乐队合作,演奏了莫扎特的协奏曲,并兼任指挥;还专门指导过中央音乐学院附中室内乐小组的训练。他的丰富的艺术经验,孜孜不倦的教学态度,博得广大师生及音乐爱好者的赞扬和尊敬。

傅敏

许多人都知道著名翻译家傅雷和他的长子、著名钢琴家傅聪,对这个家族的另一个成员傅敏却知之甚少。傅敏是一位普通的中学教师,他的坎坷人生和他在苦难中始终没有泯灭的正直和善良感人至深。

傅敏初中毕业的时候,跟父亲傅雷大吵了一场。原因很简单:傅敏要求报考上海音乐学院附中,而傅雷则坚决不同意。大概从小耳濡哥哥那黑白键弹奏出的音乐之声,傅敏也酷爱音乐。当傅敏主动要求上音乐学院附中时,万万没有料到,傅雷摇头!傅敏实在想不通,他跟傅聪是亲兄弟,父亲为什么厚此薄彼?手掌是肉,手背也是肉哪!大哭,大吵,大闹,无济于事。傅雷对满脸泪水的阿敏作了如下说明:“第一,家里只能供一个孩子学音乐,你也要学音乐,我没有这能力;第二,你不是搞音乐的料子;第三,学音乐,要从小开始,你上初中才学琴,太晚了,学个‘半吊子’,何必呢?”最后,傅雷补充了一句:“你呀,是块教书的料!”胳膊拧不过大腿。傅敏从华东师大一附中初中毕业之后,直升该校高中,打消了半途投考上海音乐学院附中的念头。

当他的音乐之梦破灭以后,他决定做一个像父亲那样的文学翻译家。组织上格外看重他,要保送他到北京外交学院。在同学们羡慕的目光之中,傅敏步入北京外交学院大门。1958年4月30日,父亲傅雷被错划为“右派”。1959年秋天,北京外交学院忽然把傅敏作为“代培生”,调入北京外国语学院,插入英语系三年级学习。外交家之梦,从此彻底破灭了。傅敏强忍着内心的隐痛,在冷漠的目光之中,终于在1962年暑假毕业。他,一个有着“可怕的”家庭背景的大学毕业生,竟然没有一个单位敢要他!北京女一中老校长挺身而出,说:“这么个高材生,你们不要,我要!”尽管父亲曾说过他“是块教书的料”,而他一直不以为然。万万没有想到,竟给父亲在十年前言中了!傅雷给他打气,校长扶他上马,学生是一团火。一接触天真无邪、活泼可爱的学生,傅敏心中的冰块立即融化了。

傅敏勤勤恳恳做事,认认真真教书,有板有眼,从不马虎。他曾受教于父,他向父亲提问,父亲从不正面答复,总是反过来向他提问,旁敲侧击,一直到他自己说出答案。如今,他把傅雷的那套教学方法搬了出来,他也着力于开动学生的脑筋,让学生独立思考,搞“启发式”……没多久,校长就让傅敏开试验班,上观摩课,把他作为教学骨干使用。许多外校的老师都前来观摩,称赞这位上海小伙子有两下子。渐渐的,傅敏在英语教学上小有名气了。

1966年9月3日晚8点,“父母亡故”。一夜之间,失去双亲,傅敏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尽管当时他不知道父母双亡的详情,但是他百分之百地断定:死于非命!不幸连着不幸。就在傅敏最为不幸的时刻,他失去了他的心上人……他们早在北京外国语学院学习时便开始相爱。傅敏分配到北京女一中,小蓉常常来看他。

料想不到,1966年开始的“史无前例”的“革命”,成了对傅敏与小蓉之间爱情的“暴风骤雨的考验”:9月3日,从上海传来了傅雷夫妇愤然弃世的噩耗。北京外国语学院贴出大字报“批判”小蓉,醒目的标题便是“大右派傅雷的儿媳妇”!

这年年底,小蓉参加“大串连”,回到了上海。

翌年初,当小蓉重返北京,几乎不来看望傅敏了。正在傅敏感到纳闷之际,小蓉写来一封信……

傅敏顿时陷入巨大的痛苦之中,几乎不能自制。他深深地爱着小蓉。这深深的爱,使他的理智渐渐清醒。他明白,由于父母“畏罪自杀”,他已属于“杀、关、管”的后代,已经打入“另册”,他未来的命运已经注定是不幸的,何必使一个清白的姑娘受他牵连?

他给小蓉写了回信。信寄走了。从此以后,虽然两人都在北京,傅敏再也没有去找过小蓉,再也没有给她写过一封信。

家破人亡,恋人分手。本来,他家书、情书频频,如今孑然一身,形影孤单,家书不再有,情书不再来。傅敏因在写给一位插队东北的学生的信中,讲述了对“文革”的种种不满,那封信落到了红卫兵手中,便成了傅敏的“三反罪证”。他,成了囚徒,被关押在学校的“土班房”里。

腥风血雨,笼罩着女一中。傅敏全身浮肿,脸都走样了,每天连冷馒头都吃不饱,饿得眼冒金星。有冤无处伸,有理无处讲,拿人不当人,皮鞭棍子响。傅敏实在忍无可忍,终于决心走上绝路,跳河自尽……

傅敏跳了下去,谁知水浅,没有淹死。这时,他被红卫兵发现了。他拼命地往墙上撞,头上撞了个大窟窿,殷红的鲜血顿时涌了出来……他,被人救起,急送北大医院。由于他的身份是“现行反革命”,医生在给他缝头皮的时候,连麻醉针都不打。傅敏忍着剧痛,被缝了十几针,一声也没吭!他左边的头皮,从此留下碗口大疤。傅敏被红卫兵拖回学校。“妄图以自杀对抗运动!”好家伙,又加了新罪名,又是一场接一场的批斗。傅敏痛不欲生,趁上厕所的时候,手摸电门,再度自杀。可是,他穿的是胶鞋,触电未死。

欲生不得,欲死不能。人生的咸、酸、苦、辣,傅敏算是尝够了。他仿佛成了一个麻木的人,不知道时间怎样从身边过。

1979年,傅敏去英国探望惟一的亲人———兄长傅聪。同事们挥泪相送,都以为他不会回来了。然而,1980年8月,傅敏从英国途经香港、上海,乘火车回到北京。校长兼党支部书记刘凤梧亲自到北京火车站迎接他。寒暄完毕,傅敏直接向刘校长提出两点要求:

第一,不当任何“长”(出国前他是该校外语教研组组长),以集中精力钻研教学;第二,要办离婚手续(1974年傅敏结婚,其妻后去美国,留居异乡)。离婚了,没房子,请求在学校里住宿。

刘校长一口答应下来。

从此,傅敏真的不当任何“长”,迄今他仍是一名普通的中学英语教师。

我感到奇怪:1962年,当他分配到中学教书,曾经大哭一场。如今,他只要说一句话,他就能从中学里调走,他为什么深深扎根在中学里,与老师、同学情投意合,永远不愿离开中学教学岗位?

他笑了,答道:“我大学刚毕业的时候,对中学教师工作平凡而伟大的意义毫无认识。当时,《世界文学》的主编陈冰夷找我爸爸,想把我调走,结果爸爸说:‘他现在工作得很好,也很安心,不要去干扰他,引起思想上的波动。’就这样,我一直在中学教英语。”“如今,我是有20多年教龄的中学教师了。我深深地爱上了自己的职业。中学教师是很光荣的,是灵魂的工程师,是神圣的职业。在英国,他们的中学教师,都是大学毕业的,教材也编得好,可惜教师缺乏事业心,缺乏高尚的献身精神。他们教书是为了赚钱,上课时学生听不听他不管,一看手表,到了时间,课没讲完也马上下讲台回去。这一点与我们中国很不一样。出去一年,我真感到我们中国的中学教师是最好的教师。我们中国有些中学教师为了培养学生,不计时间,不讲报酬,工资虽然低,可是命都舍得豁出去……我为做一个中学教师而感到自豪。在外国人面前,我总是很响亮地说,我是中国的一个中学教师!”

每年“九·三”我都会大哭一场

相比傅聪的偶像光环,弟弟傅敏则显得默默无闻。如果不是一而再、再而三地重编《傅雷家书》,他的名字几乎不太会被大众所提及。但是在小时候,傅敏也和傅聪一起学习、调皮、挨父亲打、受母亲疼……现在的傅敏已经从中学退休在家养老,年轻时,他继承了傅雷一半的事业——做一名英语老师,一辈子为中学的英语教育播撒种子。虽然长期生活在北京,但是傅敏一踏上上海的土地,出口便是家乡话,真可谓乡音未改鬓毛衰。

傅聪1948年起在昆明读中学期间,傅敏随父母回到上海,居住在江苏路。“父亲这一生从不求人,但他很愿意帮助别人。不过,对自己的子女,他就不这么慷慨了。我这一生就靠过一次父亲的关系。当时我考进了光华附中(现华师大一附中),成绩不是最好,所以进不了优等生班,于是我母亲出面与杨滨校长求情,条件是我必须好好学习。打这以后我不再游手好闲了,开始认真读书,在班级里一直是名列前茅。”

傅聪在离开祖国前,一家子都去火车站月台送,傅敏是哭得最伤心的,“因为哥俩感情好得很,我少了一个玩伴,能不伤心吗。”傅敏说,“傅聪比我大三岁,从小父亲对我们的教育方式就不同。他对傅聪花大部分精力,要他学这个学那个,而我呢,更多的是受学校的教育。在我中学毕业之后,父亲对我说:‘你不可能和你哥哥一样,你还是老老实实当一个教师吧。’我学小提琴老是不长进。”因为从小与傅聪一起长大,所以傅敏也没有失宠的感觉,但直到今天傅敏仍想不通父亲为何看人如此准确。

傅敏考上了北京的大学,他和兄长一样与父母离别。“俗话说:父母在,不远游。但是父亲好像没有这样的观念,他想让自己的孩子经受住更多的锻炼。他在那时期每次来信,都会教我许多做人的道理,并且鼓励我克服当地的困难。”尽管每年寒暑假,傅敏都会回家一次,但毕竟不能像以前那样与父母共享天伦之乐了。在1962年底,傅敏被分配进了一所中学教英语。“这所中学的条件很差,《傅雷家书》中父亲在写给傅聪的信里也有提到。为什么会分配进这所中学?一是因为我的‘家庭出身不好’,当时没有人敢要我;二是这所中学的校长是父亲的老朋友,父亲也没有托他,他看到我的名字就把我的档案从市里面调了进来,然后把四个俄语班全部改成英语班,教材我自己写。当时我和父亲的通信都在讨论如何教育孩子的问题,这是父亲和我讨论最多的问题。”

与父母见的最后一面是发生在1965年,傅敏回家探亲。1966年,身为教师的傅敏隐约预感到自己的身份总会出事儿,有一天晚上,他含着泪默默地将与父亲、哥哥的所有书信,扔进火炉烧了。“这就是为什么《傅雷家书》中只有我和父亲的三封通信,这都是我冒着生命危险藏起来的。傅敏记得印象最为深刻的一封家信:有一次,刚刚上岗的傅敏在写给父亲的信中,加进一段自己翻译的作品。没想到他接到父亲的来信扎扎实实的十一页纸,其中不仅有对傅敏的鼓励,还详细地指出傅敏翻译中的诸多错误,分为语法、词汇和理解能力等几部分,洋洋洒洒让傅敏惊讶父亲的博学和热心。“他身前对事不对人,在以前三联版的《傅雷家书》中,有许多XXX,这表示一些著名人士的名字。父亲说话不长心眼,得罪了人也不知道。钱钟书、老舍、茅盾都被他写进过批评名单中。”傅敏说道,其实傅雷对知心朋友非常好。“他对人都很好,从不对朋友说假话,但是他有两个好朋友最后告发他,而且是歪曲事实颠倒黑白地诬蔑,让他非常痛心。昨晚上还在家里一起吃饭,第二天就去检举,实在是太要不得了。”傅敏说到这里,深恶痛绝。“‘文革’开始的第一天,红卫兵就来我家查信,一封也查不出。”傅敏说,他是在9月4日接到舅舅的电报方得知父母的去世。“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心如刀割啊。但是我却没有办法回去,我在北京正遭受着非人的待遇呢。”

“文革”结束后,傅敏开始收集父母的家信,“这其中主要是傅聪从英国回来带回来的。其实,就算我当时没有把信烧掉,父亲和傅聪的来信相对来说还是精彩一些。毕竟,他和傅聪有更多共同的语言,音乐是最主要的。当然,他对我们两兄弟的生活、婚姻、财政等问题也是抓得很牢的。我奉劝所有的青年人,都去看一下父亲在我恋爱时候写给我的信——该如何把握感情问题。”

傅敏老老实实地在一所中学里教课,退休前的职称是“特级英语教师”。他时常回忆着父亲身前的点点滴滴,找到机会就会与朋友们分享。“我时常在梦里回忆小时候与父母的快乐时光。每年到了‘九·三’左右,我都会独自一人大哭一场,把积压在心里的怨气都发出来。这连我太太也不知道。他教诲我做人的基本原则,终身受用。”

傅雷故居

傅雷故居位于浦东新区南汇下沙镇王楼村,中国著名翻译家和文学艺术评论家傅雷,1908年出生于这里,并在此度过了4年时光。4岁时,他的父亲病逝,母亲携全家搬离此处,迁居上海周浦镇东大街。

湖南省宗教事务局党组成员、副局长

傅雷,男,汉族,1961年1月出生,湖南宁乡人。1994年11月入党,1981年9月参加工作,研究生学历。历任宁乡县道林三中、一中老师,省政府宗教局副科长、科长,省宗教事务局宗教自养企事业指导管理办公室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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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5/2/27 4:00: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