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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简介

唐执玉（？—1733）字益功，江南武进人。康熙四十二年进士，授浙江德清知县。德清盛科第，多钜室，执玉执法无所挠。将编审，吏以例餽金，执玉却之，而罪其吏。召县民亲勘，有田无粮者令自首，有粮无田者除之，富无隐粮，贫无赔累。行取工部主事，考选户科给事中。五十八年，疏言：“户部钱粮款项最易作弊，当先驱除作弊之人。乃有所谓‘缺主’者，或一人占一司，或数人共一省，占为世业，句通内外书吏，舞文弄法，当严行查禁。”因劾山西司缺主沈天生包揽捐马事例，下九卿议，逮治。六十年，迁鸿胪寺卿。历奉天府府丞、大理寺少卿。

原文

制府唐公执玉尝勘一杀人案，狱具矣。一夜秉烛独坐，忽微闻泣声，似渐近窗。命小婢出视，嗷然而仆。公自启帘，则一鬼浴血跪阶下，厉声叱之。稽颡曰：“杀我者某，县官乃误坐某，仇不雪，目不瞑也。”公曰：“知之矣。”鬼乃去。

翌日自提讯，众供死者衣履与所见合，信益坚，竟如鬼言，改坐某。问官申辩百端，终以为南山可移，此案不动。其幕友疑有他故，叩公，始具言始末，亦无如之何。

一夕，幕友见曰：“鬼从何来？”曰：“自至阶下。”“鬼从何去？”曰：“忽然越墙去。”幕友曰：“凡鬼有形而无质，去当奄然而隐，不当越墙。”因即越墙处寻视，虽甃瓦不裂，而新雨之后，数重屋上皆隐隐有泥迹，直至外垣而下。指以示公曰：“此必囚贿捷盗所为也。”公沉思恍然，仍从原谳，讳其事，亦不复深求。

译文

制府唐执玉执法公正，曾经审问一个杀人案，案件已经定案了。（唐执玉）一天夜里拿着灯烛单独坐着，忽然听见轻微的哭泣声，好像渐渐临近窗户。（唐执玉）命令小女仆出去查看，（小女仆）哭喊着晕倒了。唐执玉自己打开窗帘，就是一个鬼全身是血跪在台阶下。（唐执玉）大声呵斥他，（那鬼）叩头说：“杀我的人是某个人，县官却误判另一个人坐牢，仇恨不能洗清，（我）不能瞑目呀。”唐公说：“知道这事了。”鬼于是离开。

（唐执玉）第二天自己提起（此案）审问。众人提供的死者的衣服鞋子和所看见的符合，（唐执玉）更加坚信，竟然按照鬼的话，改让那人坐牢。问官百般地申辩，（唐执玉）最终认为即使南山可以移动，但此案不能更改。他的幕友怀疑有其他的原因，询问唐公，（唐公）才陈述事情的起因结果，也没有别的办法。

一天晚上，幕友请求见（唐公），说：“鬼从哪里来？”（唐公）回答说：“自己到台阶下面。”“鬼从哪里离开？”（唐公）所：“忽然越过墙离开。”幕友所：“凡是鬼有形状却没有实质，离开应当突然隐去，不应该越过墙。”（唐公）于是马上到翻墙的地方察看，虽然砖瓦没有裂开，但刚下雨之后，几座房顶人都隐约有泥迹，直到外围墙下。（幕友）指着泥迹给唐公看说：“这一定是囚徒贿赂身手敏捷的强盗所干的。”唐公沉思一下子明白了，仍然按照原来所定的罪，隐讳这件事，也不再追究。

注释

① 制府：府一级的最高审判官。

② 狱：案件。

③ 稽颡：稽，合，引申为叩。颡，前额。稽颡，叩头，用头碰地。

④ 履：鞋。

⑤ 甃瓦：砖瓦。

⑥ 垣：围墙。

⑦ 谳：原来所定的罪。

出处

袁枚 《续子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