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条 | 陈蕃 |
释义 | 1 东汉末大臣陈蕃(?-168年),字仲举,汝南平舆人氏(今河南平舆北)。东汉末大臣,汉桓帝时为太尉,汉灵帝时为太傅。此人为官耿直,颇硬项。桓帝朝,因犯颜直谏曾多次左迁;灵帝朝虽得信任重用,却因和大将军窦武共同谋划翦除阉宦,事败而死。 中文名:陈蕃 别名:陈仲举 国籍:中国 民族:汉族 出生地:汝南平舆(今河南平舆北) 逝世日期:168年 职业:太尉,太傅,录尚书事 典故: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 人物简介陈蕃初仕郡,举孝廉,除郎中。母忧弃官。州辟别驾从事,复弃去。公府举方正,不就。徵拜议郎,再迁乐安太守,以忤梁冀,左转修武令,迁尚书,出为豫章太守。徵拜尚书令,迁大鸿胪,坐救李云免。复徵拜议郎,迁光禄勋,免。徵为尚书仆射,转太中大夫,代杨秉为太尉,坐救李膺等免。窦后临朝,以为太傅,录尚书事。建宁初,与窦武等谋诛宦官,事泄,为曹节等矫诏反杀,年七十余。《后汉书》评价陈蕃,说他“以遁世为非义,故屡退而不去;以仁心为己任,故道远而弥厉”,并且认为“汉世乱而不亡,百余年闲,数公之力也”,陈蕃就算一位。 关于“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在《后汉书》、《汝南先贤传》等所有记载了该情节的资料中均没有提及,《后汉书》中的记载是“勤知其有清世志,甚奇之”。该句应来自清朝刘蓉的《习惯说》:蓉少时,读书养晦堂之西偏一室,... ...室有洼,径尺... ...即久而遂安之。一日,父来室中,顾而笑曰:“一室之不治,何以天下家国为?”命童子取土平之... ... 教科书中的说法是将两者嫁接了。而且刘蓉父此言也并无多少批评之意。 ◎ 心装天下在中国浩瀚的历史当中,2000多年前曾经兴起了一个庞大的王朝——汉朝。这个朝代历经24帝,延续了400多年,因而成为中国历史上立国时间最长的王朝。不过,说起汉朝,在驻马店,有两个人物不能遗忘,一个是秦末起义军领袖、阳城(今平舆后刘)人陈胜。正因为陈胜的揭竿而起,举兵反秦,才有了后来的大汉王朝(详见10月9日本报文化视点《阳城陈胜在天中》)。另一位则是见证了大汉王朝走向衰亡的平舆人——东汉太傅陈蕃。 其祖父曾任河东太守。不过到了陈蕃一辈,家道中落,不再威显乡里。陈蕃15岁时,曾经独处一个庭院习读诗书。一天,其父的一位老朋友薛勤来看他,看到院里杂草丛生、秽物满地,就对陈蕃说:“孺子何不洒扫以待宾客?”陈蕃当即回答,大丈夫处世,当扫除天下,安事一室乎!这回答让薛勤暗自吃惊,知道此人虽年少却胸怀大志。感悟之余,劝道,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以激励他从小事、从身边事做起。没想到,千年以前的两句对话,竟成了后人教子育人的名言。 “感悟之余,劝道,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以激励他从小事、从身边事做起。”在《后汉书·陈王列传》的陈蕃部分并没有只字片语提及,相信为后人杜撰。从小事、从身边事做起的正确性毋庸置疑,但是为了教育后人,不知哪一代的先人作出的如此篡改历史的行为,却是错误的。正确的(从小事、从身边事做起)要提倡,错误的(篡改历史)要避免。 ◎ 为官清廉在汉朝时,中国还没有科举制度,朝廷选拔官吏的形式是“举孝廉”。陈蕃也不例外,在20岁刚出头时以举孝廉入仕,拜为郎中。不久,其母病故,陈弃官行丧。三年后,刺史周景任命他为别驾从事,他却因与周景谏诤不合,又弃官而去。这之后,公府也曾举荐其为方正,率直的陈蕃再次推掉。一直到太尉李固举荐,陈蕃这才离家为官,征拜议郎,再迁为乐安太守。后来,汉朝重臣李膺到青州做刺史。李的威政天下闻名,青州各地平日欺民榨财的官员听到风声,吓得都弃官而逃,惟独陈蕃安然而坐,“蕃独以清绩留”。 所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陈蕃的一鸣惊人,缘于他的一次“犯上作乱”。虽然他为此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却赢得了一个“不畏强权陈仲举”的美名。 陈蕃在乐安任太守时,正值东汉外戚、宦官专权弄事之时。有一次,汉顺帝之妻梁皇后的哥哥、时任大将军的梁冀写了一封信给陈蕃,让陈为他做一件事。作为一名地方官员,能攀上像梁冀这样的高官无疑能青云直上,这是一般为官者梦寐以求的事。但陈蕃却不以为然。梁冀的信使来找陈蕃,陈蕃拒而不见,信使便假传大将军求见。陈蕃一怒之下,用皮鞭将信使打死。这种有悖情理的做法当然让一贯飞扬跋扈的梁冀所不容。他在皇帝面前一番“声讨”,陈蕃便被贬到修武县做了一名县令。幸运的是,由于陈蕃在任时政绩显著,没过多久,汉顺帝再次起用陈蕃,拜尚书。直至后来灵帝时官至太傅。 ◎ 党锢事件在桓帝时,时任尚书令的陈蕃看到封赏逾制,内宠偎盛,便毫不犹豫地上疏皇上:臣听说那些事社稷者,社稷为上,那些事人君者,容悦为上。如今我蒙圣恩,备位九列,看到不好的事情而不去告诉皇上,我也就成了容悦之人。现在天下饥荒遍地,稼用不成,民用不康,可圣上还在胡乱封赏。有功之人没得到什么好处,无功者却因和圣上走得近而得了许多好处。甚至有的人,一门之内封侯的能达几人。这还不算,连年灾祸,十伤五六,可皇上却养着宫女数千,每天食肉衣绮,脂油粉黛不计其数。常言说得好,小偷都不进有五个女儿的家门,那是因为养了这么多女儿,家中肯定贫穷,现在后宫养了这么多嫔妃宫女,岂不是让国家更贫穷吗?还有,狱以禁止奸违,官以称才理物,如果法亏于平,官失其人,肯定是因为皇上做得不好,现在天下人都在议论,狱由怨起,爵以贿成,希望皇上重视…… 这篇奏章,在言及皇上的失误时,几乎没留任何面子,好在汉桓帝还算能纳言,最终采纳了陈蕃的一些意见,并且从宫中清退了500多名宫女。 还有一次,汉桓帝要去广城打猎,陈蕃听说后,又上疏说,当今之世,有三空之灾祸:田野空,朝廷空,仓库空。加上战乱不止,流民不断,正是皇上焦心毁颜、坐卧不安的时间,怎么能不顾社稷,扬旗耀武去围场守猎呢? 延熹六年(公元163年),陈蕃官至太尉,此时朝中有两个宦官被重用。他们便利用和皇上亲近的机会,诬陷排挤朝中的正义之臣。朝中大臣畏惧宦官,敢怒而不敢言,惟独陈蕃一人上疏死谏。然而此时的皇上已不再听信陈蕃,最终没能保住这些忠臣,许多人冤死在狱中。本来,宦官们也欲置陈蕃于死地,但终因陈蕃的名望过大,不敢妄动,使陈蕃躲过一劫。但一年后,因为党锢事件,陈蕃再次上疏进言。这一次,汉桓帝实在忍无可忍,一怒之下,将陈蕃削职为民。 党锢事件的起因依然是朝臣与专权的宦官争锋。当时,以党人领袖李膺为首的大臣在朝中失宠,宦官们以李膺、杜密、范滂等人“养太学游士,交结诸郡生徒,互相驱驰,共为部党,诽讪朝廷,疑乱风俗”为由,诬陷他们。桓帝大怒,下诏书命各郡逮捕党人,入狱者达200人。陈蕃眼见事态险恶,不顾再次受到牵连,拼死上疏,说李膺、杜密、范滂等人都是正身无玷、死心社稷之人,却被禁锢闭隔,命悬一线。而皇上堵塞天下人之口,聋盲一世之人,与秦始皇焚书坑儒有什么不同?如今皇上临政,先诛忠贤,遇善何薄,待恶何忧?只是听信奸佞小人的谄言,便要将无罪者入狱,杀无辜者于市。接着,陈蕃又力劝皇上除妖去孽,实在修正,而他自己,因位列台司,忧责深重,不敢尸禄惜生,坐观成败。如蒙采录,即便身首分裂,异门而出,也不恨也。结果可想而知。此次上疏,陈蕃非但没能救出李膺、范滂等人,自己也被牵连了进去。 ◎ 旧臣重用好在不久之后,汉桓帝驾崩,窦太后临朝,又重新起用旧臣。复诏陈蕃为太傅,录尚书事。 公元168年,汉灵帝即位,因陈蕃在辅佐灵帝登基时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太后又下诏太傅陈蕃,辅弼先帝,出内累年,忠孝之美,德冠本朝,封蕃高阳乡侯,食邑三百户。但陈蕃坚辞不受,前后写了10次奏章。最后,窦太后只好作罢。这段时间,陈蕃位极人臣。他与外戚窦太后的父亲窦武一起,理朝纲,辅国政,用仁臣,试图使汉朝中兴。但是,面对强大的宦官势力,仅靠陈蕃、窦武少数几个人的努力最终无法实现。尤其是在后来,陈蕃、窦武预谋诛灭宦官,却不幸走漏风声,宦官们抢先一步,诡称陈、窦二人要废帝,骗得汉灵帝下诏诛杀他们。事发当天,陈蕃即被捕杀。皇太后之父窦武亦不能幸免于难。反抗一阵后,窦武走投无路,拔剑自刎。 就这样,一代名臣,从小便立志欲扫天下的陈蕃,带着未能扫平天下的遗憾走向黄泉。 陈蕃、窦武被杀后,此二人的宗亲宾客姻属,也被全部处死。过去曾被陈、窦二人举荐的门生故吏,也皆免官入狱。惟一幸免的是陈蕃的儿子陈逸。当时,陈蕃有位老朋友朱震,他听到陈蕃死讯后弃官而哭,先是冒着杀头危险偷偷掩埋了陈蕃的尸首。然后将陈逸藏匿在甘陵边界。而他和他的家人被发觉后,全部入狱。朱震受到严刑拷打,却誓死不言,陈逸得以生还。几年后,黄巾军起义,汉灵帝大赦党人,陈逸才走出深山,后官至鲁相。 ◎ 人物评价陈蕃的一生,始终都处在宫廷争斗时的动荡之中。作为东汉的大臣,他要么与专权的外戚争锋,要么和弄事的宦官相抗。《后汉书》的作者,南朝宋人范晔在评价陈蕃时,说他贤能树立风声,不计个人荣辱。在朝纲崩乱之际,与奸佞之人同朝争锋,以至于最终惨死在这上面。同时,说陈蕃以遁世为非义,所以屡退而不去,以仁心为己任,虽道远而弥厉。虽然大功未告成,但其信义足以携持民心。百余年间,汉室乱而不亡,陈蕃功劳最大矣。 范晔的话,虽是一家之言,却道出了陈蕃作为汉室重臣为朝廷乱而不亡做出的独特贡献。这其中,陈蕃不避强权、犯颜直谏的做法最让世人感叹。 忠君、报国、辅社稷之危,面君直言,不避生死,体现了一位忠臣的拳拳心志,更体现出天中先贤的风范。对于陈蕃,还有一点儿不能不提,就是他特别的尊重知识,尊重人才。唐人王勃在他那篇著名的《滕王阁序》中有两句话:“物华天宝,龙光射牛斗之墟;人杰地灵,徐孺下陈蕃之榻。”其中的徐孺就是陈蕃最尊敬的学者朋友。当初,陈蕃还在做豫章太守时,就请过徐孺出来做事。陈蕃一生不喜欢应酬,更不招待宾客,然而,只有对徐孺例外。他每次请徐孺过来,两人相谈甚欢,忘了时间。为此,陈蕃特意给徐孺准备了一张卧榻,让他留下过夜。等徐孺一走,陈蕃就把卧榻悬挂起来,直到徐孺再来,他才放下来。陈蕃在汉顺帝即位时,因太尉李固的举荐而走上仕途,因此深知人才对国家的重要,在做尚书令时就力荐天下名士。这些人包括南昌人徐孺、平陵人韦著、汝南人袁闳、阳翟人李昙、安阳人魏桓等。但他所荐之人因不愿给昏君为臣,一个也没有出来做官,可惜了陈蕃的一片苦心。然而,从这里也能看到,东汉末年,世风已乱到多么危险的边缘。即便如此,陈蕃在内忧外患的情况下,依然苦苦地支撑着,虽然最后的结果是捐躯死国,身首异处,但给后人留下的除了无尽的惋惜外,还有“大丈夫当扫除天下”而事未尽的悲壮。 ◎ 史籍记载后汉书 陈王列传 陈蕃字仲举,汝南平舆人也。祖河东太守。蕃年十年,尝闲处一室,而庭宇芜秽。父友同郡薛勤来候之,谓蕃曰:「孺子何不洒埽以待宾客?」蕃曰:「大丈夫处世,当埽除天下,安事一室乎!」勤知其有清世志,甚奇之。 初仕郡,举孝廉,除郎中。遭母忧,弃官行丧。服阕,刺史周景辟别驾从事,以谏争不合,投传而去。后公府辟举方正,皆不就。 太尉李固表荐,征拜议郎,再迁为乐安太守。时,李膺为青州刺史,名有威政,属城闻风,皆自引去,蕃独以清绩留。郡人周璆,高洁之士。前后郡守招命莫肯至,唯蕃能致焉。字而不名,特为置一榻,去则县之。璆字孟玉,临济人,有美名。民有赵宣葬亲而不闭埏隧,因居其中,行服二十余年,乡邑称孝,州郡数礼请之。郡内以荐蕃,蕃与相见,问其妻子,而宣五子皆服中所生。蕃大怒曰:「圣人制礼,贤者俯就,不肖企及。且祭不欲数,以其易黩故也。况及寝宿冢藏,而孕育其中,诳时惑众,诬污鬼神乎?」遂致其罪。 大将军梁冀威震天下,时遣书诣蕃,有所请托,不得通,使者诈求谒,蕃怒,答杀之,坐左转脩武令。稍迁,拜尚书。 时,零陵、桂阳山贼为害,公卿议遣讨之,又诏下州郡,一切皆得举孝廉、茂才。蕃上疏驳之曰:「昔高祖创业,万邦息肩,抚养百姓,同之赤子。今二郡之民,亦陛下赤子也。致令赤子为害,岂非所在贪虐,使其然乎?宜严敕三府,隐核牧守令长,其有在政失和,侵暴百姓者,即便举奏,更选清贤奉公之人,能班宣法令情在爱惠者,可不劳王师,而群贼弭息矣。又三署郎吏二千余人,三府掾属过限未除,但当择善而授之,简恶而去之。岂烦一切之诏,以长请属之路乎!」以此忤左右,故出为豫章太守。性方峻,不接宾客,士民亦畏其高。征为尚书令,送者不出郭门。 迁大鸿胪。会白马令李云抗疏谏,桓帝怒,当伏重诛。蕃上书救云,坐免归田里。复征拜议郎,数日迁光禄勋。时,封赏逾制,内宠猥盛,蕃乃上疏谏曰: 臣闻有事社稷者,社稷是为;有事人君者,容悦是为。今臣蒙恩圣朝,备位九列,见非不谏,则容悦也。夫诸侯上象四七,垂燿在天,下应分土,籓屏上国。高祖之约,非功臣不侯。而闻追录河南尹邓万世父遵之微功,更爵尚书令黄儁先人之绝封,近习以非义授邑,左右以无功传赏,授位不料其任,裂土莫纪其功,至乃一门之内,侯者数人,故纬象失度,阴阳谬序,稼用不成,民用不康。臣知封事已行,言之无及,诚欲陛下从是而止。又比年收敛,十伤五六,万人饥寒,不聊生活,而采女数千,食肉衣绮,脂油粉黛不可赀计。鄙谚言「盗不过五女门」,以女贫家也。今后宫之女,岂不贫国乎!是以倾宫嫁而天下化,楚女悲而西官灾。且聚而不御,必生忧悲之感,以致并隔水旱之困。夫狱以禁止奸违,官以称才理物。若法亏于平,官失其人,则王道有缺。而令天下之论,皆谓狱由怨起,爵以贿成。夫不有臭秽,则苍蝇不飞。陛下宜采求失得,择从忠善。尺一选举,委尚书三公,使褒责诛赏,各有所归,岂不幸甚! 帝颇纳其言,为出宫女五百余人,但赐儁爵关内侯,则万世南乡侯。 延熹六年,车驾幸广成校猎。蕃上疏谏曰: 臣闻人君有事于苑囿,唯仲秋西郊,顺时讲武,杀禽助祭,以敦孝敬。如或违此,则为肆纵。故皋陶戒舜「无教逸游」,周公戒成王「无盘于游田」。虞舜、成王狱有此戒,况德不及二主者乎!夫安平之时,尚宜有节,况当今之世,有三空之厄哉!田野空,朝廷空,仓库空,是谓三空。加兵戎未戢,四方离散,是陛下焦心毁颜,坐以待旦之时也。岂宜扬旗曜武,骋心舆马之观乎!又秋前多雨,民始种麦。今失其劝种之时,而令给驱禽除路之役,非贤圣恤民之意也。齐景公欲观于海,放乎琅邪,晏子为陈百姓恶闻旌旗舆马之音,举首嚬眉之感,景公为之不行。周穆王欲肆车辙马迹,祭公谋父为诵《祈招》之诗,以止其心。诚恶逸游之害人也。 书奏不纳。 自蕃为光禄勋,与五宫中郎将黄琬共典选举,不偏权富,而为势家郎所谮诉,坐免归。顷之,征为尚书仆射,转太中大夫。八年,代杨秉为太尉。蕃让曰:「'不愆不忘,率由旧章',臣不如太常胡广。齐七政,训五典,臣不如议郎王畅。聪明亮达,文武兼姿,臣不如刑徒李膺。」帝不许。 中常侍苏康、管霸等复被任用,遂排陷忠良,共相阿媚。大司农刘祐、廷尉冯绲、河南尹李膺,皆以忏旨,为之抵罪。蕃因朝会,固理膺等,请加原宥,升之爵任。言及反复,诚辞恳切。帝不听,因流涕而起。时,小黄门赵津、南阳大猾张汜等,奉事中官,乘势犯法,二郡太守刘瓆、成瑨考案其罪,虽经赦令,而并竟考杀之。宦官怨恚,有司承旨,遂奏?质、瑨罪当弃市。又山阳太守翟超,没入中常侍侯览财产,东海相黄浮,诛杀下邳令徐宣,超、浮并坐髡钳,输作左校。蕃与司徒刘矩、司空刘茂共谏请?质、瑨、超、浮等,帝不悦。有司劾奏之,矩、茂不敢复言。蕃乃独上疏曰: 臣闻齐桓修霸,务为内政;《春秋》于鲁,小恶必书。宜先自整敕,后以及人。今寇贼在外,四支之疾;内政不理,心腹之患。臣寝不能寐,食不能饱,实忧左右日亲,忠言以疏,内患渐积,外难方深。陛下超从列侯,继承天位。小家畜产百万之资,子孙尚耻愧失其先业,况乃产兼天下,受之先帝,而欲懈怠以自轻忽乎?诚不爱已,不当念先帝得之勤苦邪?前梁氏五侯,毒遍海内,天启圣意,收而戮之,天下之议,冀当小平。明鉴未远,覆车如昨,而近习之权,复相扇结。小黄门赵津、大猾张汜等,肆行贪虐,奸媚左右,前太原太守刘?质、南阳太守成王晋,纠而戮之。虽言赦后不当诛杀,原其诚心,在乎去恶。至于陛下,有何BE7BBE7B?而小人道长,营惑圣听,遂使天威为之发怒。如加刑谪,已为过甚,况乃重罚,令伏欧刀乎! 又,前山阳太守翟超、东海相黄浮,奉公不桡,疾恶如仇,超没侯览财物,浮诛徐宣之罪,并蒙刑坐,不逢赦恕。览之从横,没财已幸;宣犯衅过,死有余辜。昔丞相申屠嘉召责邓通,洛阳令董宣折辱公主,而文帝从而请之,光武加以重赏,未闻二臣有专命之诛。而今左右群竖,恶伤党类,妄相交构,致此刑谴。闻臣是言,当复啼诉。陛下深宜割塞近习豫政之源,引纳尚书朝省之事,公卿大官,五日壹朝,简练清高,斥黜佞邪。于是天和于上,地洽于下,休祯符瑞,岂远乎哉!陛下虽厌毒臣言,凡人主有自勉强,敢以死陈。 帝得奏愈怒,意无所纳,朝廷众庶莫不怨之。宦官由此疾蕃弥甚,选举奏议,辄以中诏谴却,长史已下多至抵罪。犹以蕃名臣,不敢加害。质字文理,高唐人。瑨字幼平,陕人。并有经术称,处位敢直言,多所搏击,知名当时,皆死于狱中。 九年,李膺等以党事下狱考实。蕃因上疏极谏曰: 臣闻贤明之君,委心辅佐;亡国之主,讳闻直辞。故汤武虽圣,而兴于伊吕;桀纣迷惑,亡在失人。由此言之,君为元首,臣为股肱,同体相须,共成美恶者也。伏见前司隶校尉李膺、太仆杜密、太尉掾范滂等,正身无玷,死心社稷。以忠忏旨,横加考案,或禁锢闭隔,或死徙非所。杜塞天下之口,聋盲一世之人,与秦焚书坑儒,何以为异?昔武王克殷,表闾封墓,今陛下临政,先诛忠贤。遇善何薄?待恶何优?夫谗人似实,巧言如簧,使听之者惑,视之者昏。夫吉凶之效,存乎识善;成败之机,在于察言。人君者,摄天下之政,秉四海之维,举动不可以违圣法,进退不可以离道规。谬言出口,则乱及八方,何况髡无罪于狱,杀无辜于市乎!昔禹巡狩苍梧,见市杀人,下车而哭之曰:「万方有罪,在予一人!」故其兴也勃焉。又青、徐炎旱,五谷损伤,民物流迁,茹菽不足。而宫女积于房掖,国用尽于罗纨,外戚私门,贪财受赂,所谓「禄去公室,政在大夫」。昔春秋之末,周德衰微,数十年间无复灾眚者,天所弃也。天之于汉,悢々无已,故殷勤示变,以悟陛下。除妖去孽,实在修德。臣位列台司,忧责深重,不敢尸禄惜生,坐观成败。如蒙采录,使身首分裂,异门而出,所不恨也。 帝讳基言切,托以蕃辟召非其人,遂策免之。 永康元年,帝崩。窦后临朝,诏曰:「夫民生树君,使司牧之,必须良佐,以固王业。前太尉陈蕃,忠清直亮。其以蕃为太傅,录尚书事。」时,新遭大丧,国嗣未立,诸尚书胃惧权官,托病不朝。蕃以书责之曰:「古人立节,事亡如存。今帝祚未立,政事日蹙,诸君奈何委荼蓼之苦,息偃在床?于义不足,焉得仁乎!」诸尚书惶怖,皆起视事。 灵帝即位,窦太后复优诏蕃曰:「盖褒功以劝善,表义以厉俗,无德不报,《大雅》所叹。太傅陈蕃,辅弼先帝,出内累年。忠孝之美,德冠本朝;謇愕之操,华首弥固。今封蕃高阳乡侯,食邑三百户。」 蕃上疏让曰: 使者即臣庐,授高阳乡侯印绶,臣诚悼心,不知所裁。臣闻让,身之文,德之昭也,然不敢盗以为名。窃惟割地之封,功德是为。臣孰自思省,前后历职,无他异能,合亦食禄,不合亦食禄。臣虽无素洁之行,窃慕「君子不以其道得之,不居也」。若受爵不让,掩面就之,使皇天震怒,灾流下民,于臣之身,亦何所寄?顾惟陛下哀臣朽老,戒之在得。 窦太后不许,蕃复固让,章前后十上,竟不受封。 初,桓帝欲立所幸田贵人为皇后。蕃以田氏卑微,窦族良家,争之甚固。帝不得已,已立窦后。及后临朝,故委用于蕃。蕃与后父大将军窦武,同心尽力,征用名贤,共参政事,天下之士,莫不延颈想望太平。而帝乳母赵娆,旦夕在太后侧,中常侍曹节、王甫等与共交构,谄事太后。太后信之,数出诏命,有所封拜,及其支类,多行贪虐。蕃常疾之,志诛中官,会窦武亦有谋。蕃自以既从人望而德于太后,必谓其志可申,乃先上疏曰: 臣闻言不直而行不正,则为欺乎天而负乎人。危言极意,则群凶侧目,祸不旋踵。钧此二者,臣宁得祸,不敢欺天也。今京师嚣嚣,道路喧哗,言侯览、曹节、公乘昕、王甫、郑飒等与赵夫人诸女尚书并乱天下。附从者升进,忤逆者中伤。方今一朝群臣,如河中木耳,泛泛东西,耽禄畏害。陛下前始摄位,顺天行诛,苏康、管霸并伏其辜。是时,天地清明,人鬼欢喜,奈何数月复纵左右?元恶大奸,莫此之甚。今不急诛,必生变乱,倾危社稷,其祸难量。愿出臣章宣示左右,并令天下诸奸知臣疾之。 太后不纳,朝廷闻者莫不震恐。蕃因与窦武谋之,语在《武传》。 用理泄,曹节等矫诏诛武等。蕃时年七十余,闻难作,将官属诸生八十余人。并拔刃突入承明门,攘臂呼曰:「大将军忠以卫国,黄门反逆,何云窦氏不道邪?」王甫时出,与蕃相迕,适闻其言,而让蕃曰:「先帝新弃天下,山陵未成,窦武何功,兄弟父子,一门三侯?又多取掖庭宫人,作乐饮宴,旬月之间,赀财亿计。大臣若此,是为道邪?公为栋梁,枉桡阿党,复焉求贼!」遂令收蕃。蕃拔剑叱甫,甫兵不敢近,乃益人围之数十重,遂执蕃送黄门北寺狱。黄门从官驺蹋蕃曰:「死老魅!复能损我曹员数,夺我曹禀假不?」即日害之。徙其家属于比景,宗族、门生、故吏皆斥免禁锢。 蕃友人陈留朱震,时为铚令,闻而弃官哭之,收葬蕃尸,匿其子逸于甘陵界中。事觉系狱,合门桎梏。震受考掠,誓死不言,故逸得免。后黄巾贼起,大赦党人,乃追还逸,官至鲁相。 震字伯厚,初为州从事,奏济阴太守单匡臧罪,并连匡兄中常侍车骑将军超。桓帝收匡下廷尉,以谴超,超诣狱谢。三府谚曰:「车如鸡栖马如狗,疾恶如风朱伯厚。」 论曰:桓、灵之世,若陈蕃之徒,咸能树立风声,抗论惽俗。而驱驰嶮厄之中,与刑人腐夫同朝争衡,终取灭亡之祸者,彼非不能洁情志,违埃雾也。愍夫世士以离俗为高,而人伦莫相恤也。以遁世为非义,故屡退而不去;以仁心为己任,虽道远而弥厉。及遭际会,协策窦武,自谓万世一遇也。懔懔乎伊、望之业矣!功虽不终,然其信义足以携持民心。汉世乱而不亡,百余年间,数公之力也。 2 南朝陈吴郡王吴郡王陈蕃,字承广,后主陈叔宝第十子也。祯明二年,封吴郡王。三年入关。隋大业中为涪城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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